新型冠状病毒(2019-nCoV)疫情下的中国经济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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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吴小燕 • 2020-02-07 16:11:45  来源:前瞻产业研究院 E17834G2

2019年12月8日,第一个新型冠状病毒病例在中国武汉被发现,50天左右开始集中爆发(1月20日左右),医学专家预测90天左右达到高峰、4个月左右接近尾声(四月上旬)、5月上旬疫情结束。每日上涨的确诊病例以及疫况地图上增加的疫情小区时刻敲打者人们本就陷入恐慌的神经。2020年1月31日世卫组织(WHO)宣布中国新型冠状病毒疫情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PHEIC),至此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民开始担忧疫情下的中国经济又将受到何种重创。本文将参考“非典”时期下中国经济大体变化趋势,结合当前中国发展对此进行分析。

    2019年12月武汉陆续出现原因不明肺炎患者,12月31日武汉市政府发布第一次公开通报:27例病例中,其中7例病情严重,其余病例病情稳定可控;没有人传人,没有医务工作者感染。由于对于疾病传染方式的不确定性,2020年1月初大部分中国民众并未对此引起重视。直到2020年1月21日钟南山在接受央视新闻直播采访时表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肯定存在人传人现象,全国上下一片哗然。随着世卫组织(WHO)宣布新型冠状病毒疫情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PHEIC),人们逐渐关注到疫情下的中国经济。

截至1月28日24时,全国31个省(区、市)累计报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确诊病例5974例,超过了2003年“非典”确诊病例数,和2003年“非典”时期相比,中国的经济会受到更严重的影响吗?

图表1:网友支招如何劝父母戴口罩

2019年中国经济结构较2003年变化明显

  2003年我国经济结构以第二产业与第三产业为主,其中第二产业占比略高于第三产业;2019年,我国经济结构已经实现了转型,以第三产业为主,第二产业退居二线,服务业与工业的差距逐渐拉开。

图表2:2003年与2019年中国三大产业占比(单位:%)

    随着第三产业占比的提升,投资对经济拉动逐步⾛低,消费对经济的拉动稳步提升,提升至57.8%,已经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整体来看,我国经济结构已经由投资驱动型转变为消费驱动型,消费对于经济的影响不言而喻。

图表3:2003年与2019年中国最终消费占GDP比值(单位:%)

    我国2019年第三产业结构较2003年有所变化,批发和零售,住宿和餐饮业占比出现小幅下滑,金融业和房地产业占比回升,高新技术产业、租赁和商务为新主要业态。

图表4:2003年与2019年中国第三产业结构(单位:%)

    在众多国人眼中,如今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与当年“非典”十分相似。无论是出现病情的时间节点(均为12月),病毒特征(均为冠状病毒),病症(均为肺炎,患者出现发热咳嗽等),还是传染方式(均可通过上呼吸道传播以及接触传播)都存在很大相似性,因此2003年“非典”时期可以为此次疫情走势与覆盖范围的合理推测提供参考依据。同样,作为参照,其也可以为中国经济受疫情影响程度的分析提供帮助。但是由于2019年中国经济结构,科技,政策发展均较2003年有较大变化,新型冠状病毒下的中国经济走势未必会与2003年“非典”时期完全相同。

宏观影响

GDP疫情期间走低随后回升

“非典”病例最初于2002年12月发现, 2003年第二季度疫情引起重视国家全面应对,2003年6月疫情基本得以控制,WHO撤销中国北京疫情PHEIC定性,因此“非典”时期对于中国经济的影响主要体现2003年第二季度。

2003年中国GDP全年同比增速为10%,四个季度的GDP增速分别为11.1%、9.1%、10%和10%。2003年3-4月非典疫情大规模爆发,引起政府重视并采取相应措施,因此二季度中国GDP同比较一季度大幅快速回落2个百分点。

而由于如今网络发达,人们对于信息获取的渠道增加,搜集信息速度提高,2019年12月发现首例新型冠状病毒病例后,2020年1月中旬关于疫情的最新消息已开始在人群散播,2020年1月23号国家对武汉实施交通管制后,中国正式打响“全民抗疫”的战斗。因此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将大概率比“非典”时期提前一个季度,中国2020年第一季度GDP同比增速可能将有所下降。

图表5:2000年-2005年中国季度GDP同比增速(单位:%)

消费需求疫情期间下降随后反弹

从需求侧来看,2003年“非典”时期中国GDP同比增速下降的主要原因为疫情给消费与投资造成的巨大冲击。由于防控疫情需要人口避免大规模流动和聚集,隔离防控,因此大幅降低消费需求。受“非典”影响,2003年上半年居民减少外出,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速下降明显。2003年4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开始下降,至2003年5月降至全年最低点4.3%,而当6月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后,前期被抑制的消费需求得以释放,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速回升至8.30%。

图表6:2003年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月同比增长(单位:%)

2020年,为控制疫情,国家多个省市实行交通管制,管制范围覆盖各县城村落。此外,政府多次号召群众少出门,凡是近期内在武汉逗留的人群做到自行隔离至少14天,并开通疫情线索征集渠道便于相关人员排查潜在病毒携带者。外加群众自身防控意识的加强,2020年中国第一季度消费需求将比往年同期有所下降。

虽然2020年国家在动员群众参与疫情防控方面较2003年“非典”时期有更优异表现,但如今线上消费平台的兴起,即使闭门不出,人们也可选择线上购物。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19年全国消费品零售总额411649亿元,其中网上消费零售额106324亿元,占25.8%。因此2020年中国第一季度社零同比因疫情受负面影响的程度不一定较2003年“非典”时期高。不过由于2020年2月2日深圳发布的新增病例中包括一名年轻男性外卖骑手,若日后再出现多例快递或外卖人员感染的情况,势必会增加群众恐慌,线上消费也将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2019年我国经济结构已经由投资驱动型转变为消费驱动型,与2003年相比,我国2020年GDP总额受社会消费需求变化的影响增加。因此,我国2020年疫情期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下降将会对我国GDP总额造成比“非典”期间更大的负面影响。

投资需求疫情期间减少随后回升

2003年疫情期间由于工人返城、工厂复工延迟,生产活动无法进行,制造业、房地产、基建投资短期基本停滞,2003年第二季度我国固定资产投资累计增长有明显下滑。

图表7:2003年中国固定资产投资月累计增长(单位:%)

2020年疫情期间,国家对各省市乃至乡村交通管制的进一步加强。截止2020年2月中国疫情爆发省份湖北省已有13个城市“封城”,“解封”时间未知;全国多省市高速路口设置劝返点劝返外来车辆;河南、江西、广东等多个省份村庄内的村名将村庄出入口堵上,在进村路口设置劝返点,拉横幅试图阻止人员流动;全国多个省市推迟上班时间。因此,由于工人返城、工厂复工延迟,生产活动无法进行的问题在此次疫情期间也将存在并且可能比“非典”期间更为严重,而制造业、房地产、基建投资短期基本停滞将大概率使2020年我国第一季度固定资产投资总额有所下降。

出口总额疫情期间波动不明显

若疫情升级为国际事件,国外将对来自疫区的商品提高准入门槛或直接禁止进入。“非典”对中国出口贸易影响相对有限,出口同比并未出现明显下滑态势,仅在2003年4月略微下滑。

图表8:2003年中国出口总值月同比增长(单位:%)

2020年中国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同样引起了世界卫生阻止(WHO)的极大重视,此次疫情被定性为“国际关注的公共卫生紧急事件”(PHEIC)。与2003年“非典”时期类似,短期内我国的出口情况可能会因此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但对于2020年整年未必会因此受到较大负面影响。第一,PHEIC只是警报机制,不等于中国就成了“疫区国”,也不存在“经济制裁”;第二,PHEIC定性一次有效期也仅为3个月,且随时可以解除;第三,中国经济已经高度融入世界,疫情只会带来短期冲击,而非长期影响。在这种背景下,只要疫情得到有效控制,这一紧急事件对中国进出口的产生长期影响的可能性较小。

行业影响

2003年“非典”疫情期间,我国第三产业服务业首当其冲受到较大负面影响,其中,交通运输、住宿餐饮、旅游等行业受到较大冲击。2003年第二季度,我国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增加值同比增长2.3%,比前后两个季度平均增速低5.4个百分点;住宿和餐饮业同比增长7.4%,比前后两个季度平均增速低6.6个百分点。

图表9:2003年中国第三产业各行业季度同比增长(单位:%)

      2020年第一季度受疫情影响,餐饮、航空、旅游、娱乐、零售等严重依赖线下的服务业也都将受到严重打击。

餐饮、零售行业:多家门店暂停营业

为避免人群聚集,春节各类聚餐和婚宴等几乎全部取消,大量餐厅饭馆以及超市停止营业。2019年春节黄金周,全国零售和餐饮业实现销售额10050亿元,2020年春节假期10天,消费几乎停摆,零售和餐饮业收入预计将锐减。但由于人们对生活必需品需求的弹性较小,多数大型超市也不至于门可罗雀。同时由于目前线上零售占比逐步提高,预计本次疫情对于社零短期回落的影响较为有限,回落后大概率短期完成恢复。但具体还将受日后公布的外卖、快递人员病毒感染情况影响(截止2020年2月2日深圳已公布1例外卖人员确诊病例)。

2020年2月西贝莜面村老总贾国龙声称如果疫情持续,西贝即使向银行贷款,也撑不过三个月。截至2月1日15:30,西贝全国的367家门店中,共有45家正常营业门店(其中5家无外卖业务,主要为机场店,40家堂食外卖全开),195家只开外卖门店,127家则直接闭店。而更让西贝忧心的是,还有2万多名员工待业,按照国家规定,工资要照发,一个月的工资支出就要1.56亿。按照这样算来,贷款的加上账面现有钱款,也仅仅能维持3个月。餐饮业龙头,尚且只能存活3个月,可想而知庞大的餐饮、零售中小企业,处境多么艰难。

图表10:新冠疫情下餐饮龙头企业关店通知

电影行业(娱乐业):春节档较往年同期收益惨淡

电影行业春节档近乎颗粒无收。春节档7天在全年票房收入中占据重要地位,2019年春节档票房58.59亿,占全年票房642.66亿的9%。2020年春节档原本饱受期待,《唐人街探案3》、《囧妈》、《夺冠》、《姜子牙》、《紧急救援》、《急先锋》和《熊出没7》等7部影片被誉为“史上最强春节档”,春节档预计总票房近70亿,大年初一票房预售就有近3亿。但是受疫情冲击,观影需求急剧下滑,1月23日,7部春节档主要影片宣布撤档,不少大型院线也均选择暂停营业。2020年大年初一票房仅181万,而2019年同期票房高达14.58亿,电影行业迎来寒冬。

图表11:2018-2020春节档票房对比(单位:亿元,万元)

旅游行业:国内及入境旅客预计有所下降

2019年春节假期,全国旅游接待总人数4.15亿人次,实现旅游收入5139亿元。受疫情影响,目前我国多省市实施交通管制,政府号召“闭门不出”,外加群众受恐慌情绪影响,2020年第一季度我国旅游行业必受重创。不但国内群众将大幅减少外出游玩,受PHEIC定性的影响以及当前世界多个国家已经出现新型冠状病毒确诊病例,前来中国旅游的外国游客数量也将骤减。

图表12:新冠疫情下“封城”城市汇总 

图表13:新冠疫情下主要外国地区航班调整 

交通运输行业:人员出行大幅减少

受疫情影响,旅客出行需求减少,部分城市封城封路,交运物流不畅。此外,如今政府对于疫情信息越来越透明化,深圳卫健委于2020年1月底响应群众需求开始公布并更新确诊病例曾经入住的小区以及酒店(截止2020年2月2日已经超过80个)。看着每日增长的确诊病例以及疫情地图上增加的标示地点,以往群众抱有“应该不会出现在我家附近吧”的侥幸心理也逐渐被瓦解,越来越多的群众自发蜗居在家。

疫情大规模爆发后,2020年1月27日,全国铁路、道路、水路、民航共发送旅客1626.7万人次,比去年同期下降68.3%。根据中国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发布的消息,1月29日,全国铁路发送旅客293.7万人次,同比减少826.7万人次,下降73.8%;1月30日,全国铁路预计发送旅客320万人次,同比减少74.7%。

图表14:2020年1月25日-2月5日全国铁路、道路、水路、民航发送旅客数量以及与2019年同期同比(单位:万人次,%)

股市影响

随着疫情的不断发展,医药生物板块率先做出反应。在春节前的最后几个交易日里(1月20日至22日),涨幅超过20%的医药生物板块上市公司达12家,主要涵盖诊断试剂、抗生素、口罩概念股等。

1月30日晚间,一批上市公司提前开启了集体爆雷模式,受销量拖累的长安汽车预告去年业绩由盈转亏最大净利亏损超29亿;影视公司北京文化预亏24.5亿,仅商誉减值就高达13亿;而誉衡药业因子公司业绩不达预期导致去年业绩预亏超24亿。据不完全统计,仅1月30日晚间,就有23家公司披露预亏的年度业绩预告,其中亏损超10亿的公司超过8家。

在春节休市期间,新冠病毒疫情持续发酵被列为PHEIC(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外围市场连续下跌、富时中国A50重挫令A股陷入恐慌,2月3日,A股开盘首日,上证指数收跌7.72%,两市超3200只个股跌停,创23年以来最大跌幅。

继2月3日大跌超7%后,中国股市2月4日、2月5日持续反弹。2月5日收盘,上证综指报2818.09点,涨1.25%;深证成指报100305.50点,涨2.14%;创业板指报1939.62点,涨3.02%。

图表15:股市变化时间线 

银保监会副主席曹宇对此表示,金融市场受多种因素影响,在一定风险因素冲击下产生下降趋势是正常的,也符合金融规律。疫情事件对我国金融市场的影响也不例外,但这种影响一定是短期的、暂时的,因为决定一国金融市场前景的是经济金融发展的基本面。

乐观对待疫情影响

在此次防疫过程中,我国积累了宝贵的防疫数据和疾病防控经验,这些经验有助于对我国完善现有防疫体系,提升危机应急能力和社会动员能力,加强疫情的预防,增强疫情应对能力。此外,各级地方政府一方面借助政府网站、官方微信公众号、官方微博发布权威的疫情数据,另一方面及时召开防疫新闻发布会,确保大众知情权,疫情信息的透明公开提升了政府在群众中的公信力。

同时随着中国经济高速发展,2020年中国的世界经济地位以及医疗科研水平早已不能和2003年“非典”时期同日而语,相信新型冠状病毒对中国经济造成的冲击将小于“非典”时期。

【结语】据专家估算,疫情期间仅零售、餐饮、旅游、电影市场的直接损失就超过1万亿元(2020年春节档预计电影票房70亿、餐饮零售损失将近一半5000亿、旅游市场完全停摆状况下的5000亿)。

但在党中央和国务院的坚强领导下,我国在疫情防控工作上已初现成效。2020年2月3日,世界银行表示中国政府有充足的政策空间来应对这一疫情,并且为市场注入了相当大规模的流动性,这些举措能够缓和疫情给中国经济增长带来的损失。同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克里斯塔利娜·格奥尔基耶娃表示其支持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中国政府在应对这一疫情方面采取的措施,中国经济继续展现出极强的韧性并对中国充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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