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关系：从“政冷经热”到“政冷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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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中日间形成“政冷经热”特殊现象，也就是说经济贸易不被政治左右，政治关系冷，而经贸关系热。如今，这种“政冷经热”的现象已经开始被“政冷经冷”所取代。

政治关系继续“冷”

中国和日本都是亚洲最重要的国家，历史上曾经多有冲突甚至战争。随着改革开放后中国的全面崛起，日本的自信心和自豪感出现前所未有的冲击。新千年前，在中国改革开放实现经济快速发展的过程中，只有在少数小国间流行的“中国威胁论”，现在已经成为当今世界经济强国之一的日本的一句“口头禅”，并在东海、钓鱼岛问题上，把自己装扮成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以引发国际社会的同情和支持，特别对中国周边国家任意放大“中国威胁论”，其目的无非是给中国的全面崛起“添堵”和制造麻烦，以达到牵制中国和延缓中国崛起的进程。

安倍作为近年来日本“向右”的代表性人物，他的主要政治抱负是探寻一条能够使日本重新回到“正常国家”的道路。安倍第二次上台后，频频对中国钓鱼岛搞一些“小动作”，使得中日关系高度紧张。2012年9月10日，日本政府在首相官邸召开阁僚会议，正式决定以20.5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66亿元)的价格，从所谓“土地权所有者”手中买下钓鱼岛中的3个岛屿(钓鱼岛、北小岛和南小岛)，将这3个岛“收归国有”。2013年7月，正在进行参议院大选游说的安倍进行了“钓鱼岛秀”，视察了警备钓鱼岛的海上保安厅部队，并搭乘巡视船出海巡视。在视察过程中，安倍训话称要坚决“保卫日本领土”。2014年8月1日，日本政府公布158个无名离岛的新名称。据悉，日本政府计划在为离岛命名之后，迅速在网页上公开，并在地图和海图上明确标注。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指出，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是中国固有领土，中方已全部命名，中方坚决反对日方损害中国领土主权的行为，日方为此采取的任何单方面措施都是非法和无效的。

安倍的所谓“探索”不仅没有得到国际社会的认可，反而引发亚洲国家的普遍猜疑和谴责，中、韩、朝、俄更是对安倍政府给予针锋相对的斗争。中日之间的政治关系日益趋冷。

今年以来，安倍为了缓解国内的政治压力，屡屡向中国示好，期望能够实现中日领导人会见。今年11月初，中日双方就处理和改善中日关系达成四点原则共识，这使得在北京AEPC会议期间，实现了中日的首脑会晤。但是会议结束不久，日本国内就出现了否认“四项共识”的论调，给稍见光明的中日关系再次抹上阴影。

经贸关系也难“热”

中日间“政冷经热”说，始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当时中日之间出现经济关系持续发展，政治关系大起大落的“政冷经热”的局面。这种关系在持续将近20年之后，中日间并没有因为经济关系的持续升温而带动或改善政治关系，反而受日渐寒冷、紧张激烈对抗的政治关系的拖累，经济关系也由“热”转“冷”。

进入21世纪以来，中日间“政冷经热”虽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中日经贸关系还是在稳步发展，尤其是双边贸易额增长迅速。例如，2003年中日双边贸易额为1324亿美元，到2013年中日双边贸易额达到3125.5亿美元，十年间翻了一番多。种种数据和迹象似乎都指向曾经的中日间“政冷经热”这一国际关系中的一个命题时代行将终结。

尽管中日间贸易总量不断加大，但中日双边贸易占中国贸易总额的相对比重却在逐年下降，已从2001年的17.2%下降到2013年的7.5%。特别是2012年9月日本政府宣布钓鱼岛“国有化”以来，中日经济之间蒙上了一层阴影。2012年当年中日双边贸易总额便下降3.9%。

日本贸易振兴机构2014年1月18日发布数据称，2013年中日贸易额比上一年下降6.5%，为连续两年下滑。数据显示，2013年中日贸易额折算成美元为3119.95亿美元。其中，日本对华出口贸易额为1298.83亿美元，比上一年减少10.2%;日本从中国进口贸易额为1821.12亿美元，减少3.7%。日本贸易振兴机构分析认为，2013年中日贸易额下降原因包括：日元贬值导致以美元计价的贸易额减少;中国经济增长放缓;日本企业在华生产增加，日企竞争对手扩大在华市场份额等。该机构称，中日关系紧张对2013年两国贸易影响“有限”，并预计随着中国经济企稳，2014年中日贸易有望“小幅增加”。根据该机构的统计口径，2013年日本对华出口占日本出口总额的18.1%，仅次于对美国出口。

据中国海关统计数据显示，2014年前三季度，中日双边贸易总额为1.43万亿人民币，不仅同比增幅仅为0.4%，远远低于我国进出口总值整体3.3%的增幅，所占比重也下降到7.4%。2013年日本已经退居为中国的第五大贸易伙伴。2013年中日双边贸易总值逆差为119.9亿美元。从这一组数据中可以看出，在中国的进出口贸易中，中国对日本的依存度明显降低，换句话讲，与日本的贸易对中国经济的重要性在下降。

“经冷”影响了人员交流

与贸易趋冷几乎同时，2013年以来中日旅游业相互观光客明显下降。在日本政府成功诱导日元贬值、面向东南亚国家放宽访日签证、廉价航空公司(LCC)增加航班等多种利好措施刺激下，2013年的外国人访日创出新高，首次突破千万人次大关，实现日本政府制定“观光立国”的第一阶段目标。

统计显示，2013年已经更新最高访日人数纪录的国家和地区依次为：台湾、香港、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越南、印度、澳大利亚、法国。今年1月-11月，在所有国家和地区中，韩国游客居第一位，台湾客人居第二位，中国访日客人受到钓鱼岛“国有化”影响，同比下降11.3%，为121.8万人，暂居第三，全年来看不可能超过历史最高的143万人次纪录。

受到政治气氛影响，中日观光交流举步维艰，日本游客赴华旅行也大幅减少。据日本JTB综合研究所等的统计，2013年1-11月赴中国的日本游客为264万人，与上年同期比减少19%，显示中日关系持续冷却对双向旅游业的影响。

不过，中国访日客人的消费能力却独占鳌头，是外国人中的佼佼者，被期待成为日本市场的“起爆剂”。数据显示，中国访日客在日购物消费额平均为11.37万日元，远远超过第二位俄罗斯观光客的6.83万日元。另据银联卡在日结算统计，今年7月达125亿日元，单月首次突破100亿日元大关，而在9月更是达到150亿日元，连续三个月刷新最高纪录。银联卡的平均单笔结算额现在3万日元前后，是日本信用卡平均结算额的3倍。

“政冷”影响“经冷”

虽然，近年来中日双边贸易的低迷已经成为常态，这其中尽管有日本国内消费需求不振、日元贬值、中国经济总量快速增长、中国经济进入高成本时代、中日双边贸易关系中也发生了结构性的变化等因素存在，但有一点是不可或缺的，那就是中日间的政治因素对中日间经济因素的影响力正在逐渐加大。尽管目前中国这个大市场还是对日本工商业界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但各种不断叠加的因素效应，也使得一些日本中小企业和投资商转到第三国。笔者在越南考察，发现越南境内日本企业比比皆是。资料表明，但近年来，日本企业在中国大陆有一个撤资过程，主要的流向就是东北亚、印度。

从目前情况来看，中日两国要想维持正常的双边关系的难度越来越大，想继续依靠“政冷经热”来改善中日关系传统观念，不仅不合时宜和难以维系，也不太现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中日间“政冷经热”的时期已经接近尾声。

“政冷”对经济合作带来的影响不可低估。事实上，中日双方在政府贸易管理部门之间、具体的合作企业之间，甚至在具体的合作项目谈判过程中，已经实际感受到“政冷”的负面影响和压力，这应当引起双方足够的重视。“政冷经热”走向“政冷经冷”，不但中国会受到损失，日本的损失将更大。

中日关系的本质是亚太地区美国、中国和日本之间权力争夺和博弈。过去几十年当中，中日关系总体上是正常的，彼此经济关系紧密，政治关系基本和谐。但随着中国经济地位迅速上升，在亚太地区的话语权逐渐提升，让日本感到压力，让美国担心中国崛起会削弱自己在亚太地区的领导地位。于是，美国高调制定亚太再平衡战略，怂恿日本右翼势力抬头来遏制中国崛起，这也恰恰迎合一部分日本政客的所谓“正常国家”的思维，两者在联合起来对抗中国崛起方面形成重大利益融合。所以，美国重返亚太，开始“搅局”东北亚，在中日关系中寻求有利于自己的利益再平衡，这是影响中日政治关系的一个重要考量因子。

政经“双冷”对两国是“双输”

中日关系“政冷经冷”，特别是彼此政治关系已掉到了冰点，可谓是寒风刺骨。这样的“双冷”，对两国是“双输”。 可以说，目前中日关系处于二战以后的低潮期，直接影响到两国现在和未来的经济发展和社会变化。

中国、日本是全球的第二和第三大经济体，两国之间的经贸关系的削弱，不仅必然带来“双输”的结果，而且会对整个世界经济增长带来深刻的负面影响，中日关系哪怕些许的变化不仅是中日世界经济大国的问题，也涉及到亚太地区的和平与稳定，甚至影响到整个世界的政经格局。“双输”当中没有赢家，只有“谁输得更多”。对谁最有利?只能是“第三者”，那现在就是美国，获取了既牵制中国发展、又削弱日本发展，让日本服服帖帖服从自己的意外之获，可谓是“渔翁得利”。

目前，中国是日本的第一大贸易国，与中国的贸易占日本贸易总量的近20%;日本是中国的第四大贸易国，对日本贸易占中国贸易总量的10%，中国还是日本最大的贸易顺差国。对于以出口导向模式的日本来说，其经济发展很难摆脱中国，摆脱中国市场。

由于“政冷”带来的民间不信任感上升，这是最为严重的，也是对两个政治家提出的最大问题。由于历史因素，东海问题和钓鱼岛问题的影响，中日的政治互信降低到冰点，同时在媒体渲染下，两国国民仇视情感增大，心态更加复杂，旧恨新愁一起涌上来，造成了国民间的极度不信任。这是最为严重的社会和文化问题。

当然，对“政冷经冷”的消极影响也不要过分悲观、过分担心。中日双边贸易增长相对减速，中日贸易额占中国外贸总额的比重也有所下降，实际上两国经济贸易合作的潜力巨大，对此，理性的政治家都不会视而不见。还要看到，出现“政冷经冷”的现象，除了政治原因外，也存在许多其他方面的因素，比如欧盟对华贸易比重上升;美国是世界最大的发达国家，欧盟和美国分别成为中国的第一和第二大贸易伙伴。还有近年来，中日双边贸易规模已经很大，相当多领域的贸易合作已经进入成熟阶段。盘子大了，由于边际递减效应的影响，增长相对减速也属正常。这种减速是相对减速，只要中日经济合作的各项指标都处于正增长，就不能简单地断定为“经冷”。如果政治关系发展顺利，经济关系肯定会更好。这需要两国都拿出理性，拿出智慧，拿出诚意。